训练馆的灯刚灭，樊振东拎着球包走出门，没上队里安排的车，反而拐进旁边一条小巷。手机一扫，叫了辆网约车，司机问去哪儿，他报了个藏在老洋房里的私房菜馆名字——人均三千，菜单不公开，得提前一周预约。

门口没招牌，只有一盏暖黄壁灯，他熟门熟路推门进去，老板笑着迎上来：“东哥，今天练到几点？”他边脱外套边答：“七点半。”声音有点哑，汗味混着运动饮料的甜气还没散尽。坐下时肩背还绷着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轻轻敲，像还在模拟反手拉球的节奏。

服务员端上第一道菜，低温慢煮和牛配黑松露酱，他没急着动筷，先喝了半杯温水，然后才慢慢切肉。动作很稳，刀叉几乎没碰盘子发出声响。隔壁桌几个食客偷偷拍照，他抬头看了一眼，没躲，也没笑，低头继续吃，咀嚼速度均匀得像节拍器。

这顿饭花了快两个小时。期间他看了两次手机，都是教练发来的技术录像链接。最后一道甜品上来时，他问能不能打包——不是吃不完，是想带回去给同屋的队友尝尝，“他说这家的杏仁豆腐绝了。”

结账时他掏出一张黑卡，不是赞助商送的那种联名卡，就是普普通通的高端信用卡，刷卡机“滴”了一声，数字跳出来，他眼皮都没抬。走出门时夜风一吹，他缩了下脖子，把卫衣帽子拉起来，站在路边等车的样子，跟刚结束晚自习的大学生没两样。

可谁家大学生刚打完三小时高强度对抗训练，转身就坐下来细嚼慢咽三千块的一餐？普通人练完只想瘫着点外卖，他倒好，把吃饭也当成一种恢复仪式——慢、准、稳，连吞咽都带着控制感。

网约车来了，他钻进后座，关门前回头看了眼那栋老房子。灯光透过纱帘，照在他刚才坐的位置，空椅子上还搭着他那件皱巴巴的国家队训练星空官网服。